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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代殿本售卖流通考述
2019年03月14日 09:13 来源:《史学月刊》2018年第10期 作者:项旋 字号
关键词:清代;殿本;售卖;书价

内容摘要:殿本售卖是清代官刻典籍流通的重要方式。殿本的通行售卖始自雍正朝,当时是交由崇文门监督处售卖。乾隆九年成立武英殿通行书籍售卖处,成为殿本售卖的专门机构。其售卖方式灵活,主要采取直接售卖?#22836;?#20132;五城书铺售卖两?#22336;?#24335;。殿本流通范围较广,由京城遍及各省,甚至经由京师琉璃厂书肆等途径流播海外。殿本售卖不以牟利为目的,主要根据制作所费纸墨、写刻工价以及耗余情况核定成本价,以扩大流通范围,达到?#25345;?#32773;所期望的“人人诵习,以广教泽”的目的。然而受制作成本、存量、供求等因素的影响,同一种殿本在同一时期或不同时期,其书价皆有差异。总体而言,乾隆时期的殿本书价,一般官员、士子可以接受,但普通百姓并无足够的购买能力。

关键词:清代;殿本;售卖;书价

作者简介:

  内容提要:殿本售卖是清代官刻典籍流通的重要方式。殿本的通行售卖始自雍正朝,当时是交由崇文门监督处售卖。乾隆九年成立武英殿通行书籍售卖处,成为殿本售卖的专门机构。其售卖方式灵活,主要采取直接售卖?#22836;?#20132;五城书铺售卖两?#22336;?#24335;。殿本流通范围较广,由京城遍及各省,甚至经由京师琉璃厂书肆等途径流播海外。殿本售卖不以牟利为目的,主要根据制作所费纸墨、写刻工价以及耗余情况核定成本价,以扩大流通范围,达到?#25345;?#32773;所期望的“人人诵习,以广教泽”的目的。然而受制作成本、存量、供求等因素的影响,同一种殿本在同一时期或不同时期,其书价皆有差异。总体而言,乾隆时期的殿本书价,一般官员、士子可以接受,但普通百姓并无足够的购买能力。

  关 键 词:清代 殿本 售卖 书价

  作者简介:项旋,历史学博士,?#26412;?#24072;范大学历史学?#33322;?#24072;。

  基金项目:?#26412;?#24072;范大学青年教师基金?#25163;?#39033;目,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?#25163;?#39033;目。

 

  康熙十九年(1680年),清代内务府所辖的武英殿修书处成立,直接负责官方典籍的刊印、校勘、装潢等事务,成为清代?#22987;?#26368;重要的刻书场所。习惯上,人们通常把在武英殿刊刻的内府书籍称为“殿本?#34180;?#32463;武英殿修书处刻板、刷印、装潢后,殿本正式进入流通?#26041;凇?#27583;本的流通形式包括呈览、陈设、颁赐、售卖等①,与之相应,便形成了所谓的进呈本、陈设本和通行本等版本。一般而言,武英殿修书处凡是新刻一种殿本,需就刷印数量和颁?#22836;?#22260;向清帝请旨,用于各殿宇陈设和赏?#32479;?#27665;之后,剩余部分则可通行售卖。殿本售卖是清代官刻典籍流通的重要方式。

  近些年来书籍史研究方?#23435;?#33406;。书籍史的研究方法,中西方虽然有很大的不同,但都同样关注书籍的流通过程,如中国传统书籍史的研究对象为“书籍自身的历史”与“影响书籍生产倾向、生产数量、流通倾向的图书事业”②,而西方书籍史关注“书籍生产和传播过程中的人,书籍与政治、经济、社会、思想等周遭环境的关系,以及书籍所产生的社会文化影响”③。从流通的角度考察书籍史能为我们提供更加丰富的历史景观。学界关于历代书籍流通的研究成果丰硕,具体到清代,主要侧重于考察民间刻本的流通④。遗憾的是,殿本作为清代官刻本的最重要代表,囿于文献资料,学界关注不多⑤,殿本流通的相关细节并不清晰,特别是殿本售卖制度和书价情况,学界研究较为薄弱。随着武英殿修书处档案在新近的大量公布,为深入研究带来?#35829;?#30340;契机。此外,按照清代内府规制,武英殿修书处每年?#23478;?#32534;制售书清册,详细著录所要售卖的殿本的书名、函册、售价等情况,且样本量较大,这使得我们利用售书清册?#25945;?#28165;代殿本书价成为可能。基于此,本文拟以档案文?#23376;?#20256;世典籍参酌互证,考察清代殿本售卖制度的建立过程和售卖机制,并在此基础上?#25945;?#27583;本书价及相关问题。

  一 通行书籍售卖处的建立及其售卖机制

  不少学者认为武英殿修书处售卖殿本始于乾隆九年(1744年)⑥,因是年清廷才设立通行书籍售卖处。?#23548;?#19978;,已有文献揭示,殿本通行售卖始自雍正朝,最初的售卖机构为崇文门监督处。乾隆三年(1738年),礼部奉旨会同武英殿修书处议准:“照从前颁发《御选语录》等书例,将武英殿各书交与崇文门监督存贮书局,?#21152;?#22763;子购觅。”⑦《御选语录》为雍正十一年(1733年)武英殿刻本,既?#21069;?#29031;当年的颁发“书例?#20445;?#37027;么崇文门监督处售卖殿本当在雍正朝已经开始。崇文门监督处为内务府管理机构,不仅负责征收税务,亦负责书籍、物料的变卖。乾隆四年(1739年)九月初十日,湖北巡抚崔纪疏请颁发武英殿所有之《性理大全》《古文渊鉴》等15部殿本书籍。乾隆帝从其所请,颁发了部分殿本书籍,并有谕旨:“其余所请诸书,卷帙浩繁,?#39029;?#25991;门等处现有刷印,准令?#30563;?#22763;子购觅,自可渐次流通,毋庸再行颁发。”⑧由此可见,崇文门监督处早期曾负责售卖殿本书籍。

  乾隆朝于武英殿设立专门的殿本售卖机构,与翰林院编修潘乙震的奏议不无关系。乾隆三年六月初五日,潘乙震奏请印刷御纂诸书,令翰、詹官员量力购领事时称,《子史精华》《御选唐诗》等书有利于儒臣博稽广览,最为切要,而“此秘籍尽美尽善,民间既无板刻,即间有一二种,一二部,市卖不知何处,得来辄为奇货可居,价昂数倍?#34180;?#28504;乙震建议“敕下典守之员将前项书目每种印刷一百部,酌定工价,听翰、詹两衙门官员愿领何部名目按季开单,呈请准其给发,即于领俸各员名下所领书籍,照原议工价扣除”⑨。

  潘乙震奏议提出?#24066;?#23448;员人等购买殿本,使得“圣朝御纂群书并得广为流播?#20445;?#24471;到了清廷的重视。乾隆七年(1742年)十月十二日,武英殿修书处奏准:“嗣后新刻之书,于呈样之日,将应否通行之处请旨。永著为例……其颁发之处交内阁拟奏,准其通?#23567;!雹?#33267;乾隆七年,?#24066;?#27583;本通行已经成为一项固定的制?#21462;?#20294;这里所谓的“通?#23567;?#21253;含颁发、赏赐,不专指售卖,语义尚?#24515;?#31946;之处。据军机处上谕档载,乾隆三十九年(1774年)六月二十六日,内务府大臣金简称:“武英殿通行书籍,自乾隆九年奏准售卖。”(11)至乾隆九年,清廷正式设立武英殿通行书籍售卖处,成为清代售卖殿本的最主要机构。武英殿通行书籍售卖处设有通行书籍库,由库掌专门负责殿本售卖事宜。专门售卖机构的成立显然是为了满足日益增多的殿本需求,同时也标志着殿本售卖走向制?#28982;?#25104;为定制。

  按照清廷规定,可供售卖的通行殿本有一定的限制。一般而言,颁发陈设各处后剩余的殿本、武英殿书库剔除的残书以及清廷特别?#39318;?#21457;卖的殿本,方可通行售卖。乾隆三十九年五月十一日,复郡王永.等奏酌拟存留武英殿修书处库贮各种书籍折称:

  查武英殿修书处刊印各种书籍,向例预备多部,以供内廷传用陈设,其余颁赏之外,有蒙圣恩准令通行者,俾愿读中秘之人,交纳纸张工价请领……请将前项书籍,无分外进内刊,凡数至一千部以上者,拟留二百部;一百五十部以上至六七百部者,拟留一百部;其一百五十部以下者,拟留五十部(12)。

  该奏折透露的信息有两点需要注意:其一,通行书籍随印随发,武英殿修书处新刻殿本,采取?#35789;?#21806;卖的方式,因此平时存下者甚少,从一个侧面?#24471;?#20102;殿本的畅销程?#21462;?#20854;二,用于陈设的殿本一般而言不能通行,但也有例外,如乾隆三十九年清查,发现堆积在武英殿书库的剩余殿本数量过多,便采取售卖殿本以去库存的办法,减轻武英殿书库的存贮压力。

  殿本的发售范围包括满汉官员、士?#38605;推?#36890;百姓。根据发售对象的不同,发售方?#25509;?#25152;差别。通行书籍售卖处发售书籍主要有两?#22336;?#24335;。

  第一种,按?#31449;?#26377;办法,由通行书籍售卖处直接给发,购买者需“扣俸还项?#20445;?#27492;种办法适用对象主要为各衙门官员。乾隆七年奏准:武英殿所贮书籍,凡各衙门官员欲买者,具体方式为:“由本衙门给咨,赍银到日,即行给发,其非现任之员及军民人等愿买者,具呈翰林院给咨,赍银到日,一体给发。”(13)衙门官员购买殿本者,采取抵扣俸禄的方式,“于季俸公费项下扣抵归款”(14)。如系翰林院官员,“听翰、詹两衙门官员愿领何部名目按季开单,呈请准其给发,即于领俸各员名下所领书籍,照原议工价扣除,俟领完何?#32771;?#20877;印刷,仍令典守之员详记档案,已领毋得重领”(15)。衙门官员采用“扣俸还项”的方式购买殿本,?#23548;?#19978;是一种图书预购方式。具体而言,清廷根据殿本所用纸墨工价等成本标明价格,满汉官员以所在衙门作为预定部门,汇总预购殿本的名称、数量,呈送武英殿“照数刷给?#20445;?#20070;款则从官员俸禄中直接扣除,这种预购方式可精准定位,?#34892;Ы档?#28382;销风险。

  第二种,通行书籍售卖处发交五城书铺售卖流通,发售对象主要是民间士?#21360;?#26222;通百姓。武英殿修书处规定,该处向例遇有聚珍摆印各书及刷印通行各种书籍,俱发五城领卖。其具体方式为:“令其按四季投缴价银,行文都察院,照例饬交五城司坊,派令殷实铺户,每五家连名互保出具,平价流通。”(16)。清代?#26412;?#22478;内,划分为东、西、南、北、中五城,每城设察院,隶属于都察院,负责稽查京师地方,整顿风俗。五城司坊则是五城察院下设的管理街市机构。通行书籍售卖处将殿本交由五城书铺售卖,代收价银,可以说?#21069;?#27583;本直接流通的区域扩大到?#26412;?#22478;,而经由五城书铺及商?#22336;?#21334;,殿本又流通至全国乃至海外,有利于殿本的广为流布。乾隆六十年(1795年)十一月,?#31471;?#24211;全书总目》刻竣,清廷考虑到“是书便于翻?#27169;?#27442;得之人自多?#20445;?#22240;此“听武英殿总裁照向办官书之例,集工刷印,发交京?#27465;?#20070;坊领售,俾得家有其书,以仰副?#19968;?#19978;?#20301;?#33402;林之至意”(17)。这是通行书籍售卖处发交五城书铺售卖的一个具体实例。

  乾隆朝编纂“四库全书”时,琉璃厂书肆迎来了鼎盛时期,成为殿本流播海内外的重要渠道之一。朝鲜燕行使朴思浩于道光八年(1828年)游览琉璃厂,所见书肆售卖目录就包含了大量殿本:“阅其目录,则其大帙,?#23567;端?#24211;全书》《文章大成》《册府元龟》?#23545;?#37492;类函》《佩文韵府》?#24230;?#21490;》《十三经注疏》《康熙字典》《万国会通》《大藏经》?#21462;!?18)日本幕府极为关注殿本的购买。例如幕府关注中国法典,希望加以借鉴,很早就将殿本《大清会典》列入采购订单。据大庭修研究,日本曾于享保四年、五年、七年先后三次购买《大清会典》(19)。殿本《古今图书集成》流播海外的例子颇为典型。《古今图书集成》于雍正六年(1728年)摆印完毕后,邻国日本、朝鲜等都积极地从琉璃厂书肆购求。乾隆四十一年(1776年),朝鲜正祖令燕行使徐浩修从琉璃厂书肆购得殿本《古今图书集成》一部,用银2150两(20),储于奎章阁。朝鲜人洪翰周记载了此年朝?#21490;?#38754;购买此书时获知的日本方面的购买信息:“余闻丙申购来时,燕市人笑谓我人曰:‘此书刊行殆五十年,而贵国号称右文,今始求买耶?日本则长崎岛一部、江户二部,已求三件去?#21360;!?#25105;人羞愧不能答。”(21)即此可以感知日本、朝鲜购买《古今图书集成》的情形,?#37096;?#30475;出殿本流播海外速度之快。大量殿本经由琉璃厂等书肆流播海外,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时人就曾评论说:?#26696;?#36817;来中国书籍,一脱梓手,云输商舶。东都西京之间,?#23435;?#34074;起,愈往而愈兴者,赖有此一?#33539;!?22)殿本流播海外之路,可以说是中外文化交流史上的美谈。

  殿本的流通范围不限于京城,通过售卖以及各省请买等方式遍及各省。但地处偏僻的贵州等省,殿本流通量则较为有限。乾隆四十八年(1783年)十二月,清廷下令回?#19978;?#27585;殿本《通鉴纲目续编》,欲将书籍板片全行查出、抽?#29279;?#21066;。直隶督抚奏称此书“各省均有流传”(23),但贵州巡抚永保奏复抽改部数时则称:“遵查《通鉴纲目续编》一书,自奉饬发改正样本来黔,即经饬属恺切晓谕,收缴?#36884;?#25277;改发还。无如黔省僻处边隅,实鲜藏书之家,其书贾运黔售卖者亦少。”(24)这?#20174;?#20986;殿本在各省的流通数量是不均衡的,与不同地域的交通便捷程?#21462;?#32463;济发展状况等因素密切相关。

  书籍售卖必然涉及销售对象问题。在以往的诸多研究中,民间书坊刻本的售卖对象多为中下层读书人,出版商就此制定有针对性的销售策略。例如,清代福建四堡的坊刻本销售对象主要是东南一带普通士?#21360;?#30334;姓,四堡刊行的是“确认无疑的畅销书?#20445;础?#32463;生应用典籍”与“?#25105;?#24212;试之文”(25),开本很小,版面排字?#23548;罰?#20197;?#26723;?#25104;本,因此书价往往较为低廉。殿本作为官方出版物,其售卖对象和销售策略是否与民间坊刻本有所不同呢?中国国家图书馆藏清抄本《清同治光绪间武英殿卖书底?#23613;?26)(下文简称《卖书底?#23613;?列有同治四年至光绪五年(1865—1879年)14年间896部殿本的售卖价格,是?#20174;?#27494;英殿通行殿本售卖情况的重要资料。该卖书底簿还详细开列了殿本的购书者、售卖时间等情况,可借此对殿本的销售对象有较为深入的考察。

  首先,购买者的身份。同治四年至光绪五年购买殿本者总计48人,其身份详情如下:?#39318;?人(孚郡王、惠郡王、?#23601;?#29239;、谟公爷),六部官员14人(侍郎胡肇智、侍郎?#22235;场?#26576;?#22659;ぁ?#26494;?#22659;ぁ?#31036;部主事?#29992;?#20027;事刘锡金、主事延?#22330;?#21592;外郎孔?#22330;?#21592;外郎世勋、员外郎?#32791;场?#31036;部郎中李文敏、郎中福长、郎中庆?#22330;?#31036;部书吏李吉人),内务府人员7人(副内管领吉纯、供事蒋锡周、供事石敬安、供事侯邦兴、?#20365;接?#24658;、?#20365;接?#26862;、柏唐阿舒凌),武英殿修书处人员7人(提调许振?#21360;?#25552;调许?#22330;?#25552;调处协修杨绍和、提调处协修吴元炳、折配匠赵俊英、折配?#31216;?#37329;垣、恩甲信贵),其他衙门官员3人(张大人、内阁侍读锦大人、胡大人),民人(即普通百姓)10人(张廷芬、王殿至、童世荣、李?#38534;?#36213;冀名、叶保、叶保清、王治、乔茂、乔茂贾),另有身份不详者3人(宋仁甫、吴元炳、王郡)。从殿本销售对象来看,购买者上至王公贵族,下?#20004;?#24441;、普通百姓,可见殿本的购买人?#33322;?#20026;广泛。其中?#39318;濉?#34905;门官员、内府匠役占了绝大部分,是购买殿本的主体人群。武英殿修书处人员作为殿本的制作者,占尽先机,便于就近购买。在48位购买者中,民人只有10人,所占比例较小。这一现象出现的原因未必?#21069;?#22995;的财力问题(民人赵冀名同治七年一次性购买“二十三史”等书39部,合银约309两),而是由于殿本售卖的主持者为武英殿修书处,官方色彩浓厚,衙门官员、匠役自然成为殿本售卖的主要对象。此外,民人、匠役等购买者多有屡次购书的记录,且购买的数量和金额较大,他们从武英殿购得殿本后,很可能再转卖给书肆,在殿本售卖中扮演着中间人的角色。

  其次,?#21360;?#21334;书底?#23613;?#30475;,工具类、实用性殿本书籍较为畅销。例如?#31471;?#24211;全书总目》,乾隆六十年刻竣后,作为集大成的官修目录学著作,“是书便于翻?#27169;?#27442;得之人自多”(27),当时即大量刊刻,发交京?#27465;?#20070;坊领售。据《卖书底?#23613;?#35760;,同光时期?#31471;?#24211;全书总目》的书价是每部银16.06两,价格不菲,但购买者众多。其中有11次售卖记录,有9人先后购买了14部,是《卖书底?#23613;?#20013;所见最为畅销的殿本之一。

  “续三通”是《续通典》《续通?#23613;貳?#32493;文献通考》三书的简称,殿本刻竣于乾隆时期。作为专述有清一代典章制度的政书,“续三通”颇具实用性。据《卖书底?#23613;?#35760;,同光时期一部“续三通”的书价已高达54.35两,购买者依旧不少,此期有8人次的购买记录。乾隆三十九年,?#22763;?#29579;永誽在奏折中透露:“经史、三通等类,蒙?#19968;?#19978;?#20301;?#22763;林,剞劂颁布,久经通行,?#30563;?#20105;相购觅。其列职词垣,尤竞相存贮。中间储存较裕者,颇不乏人。”(28)由此可见,经史、三通类殿本是乾隆时期书籍市场的畅销?#20998;幀?#25454;杨玉良研究,自乾隆?#20113;?#21516;治,在武英殿通行售卖处售卖的340余种书籍中,经史殿本约占65%(29)。经史、三通类殿本对于科举、日用皆具实用价值,且刻印极佳,校?#26412;?#23457;,在朴学兴盛的乾嘉时期可满足士大夫考据之需,自然极受欢迎,乃至出?#33267;恕霸督?#20105;相购觅”的?#35748;?#22330;面。

  ?#26723;?#19968;提的是,武英殿通行书籍售卖处发卖殿本所得收入,一般作为武英殿修书处采买物料、支付工?#22478;?#31918;等日常开支的经费。乾隆三十九年,四库全书处总裁王际华等奏称,排印聚珍版书所需刷印纸张、工料银两,“照武英殿通行书籍之例,俟收到价值,陆续归款”(30)。可见,售卖殿本的收入全部用于支付购买纸张和工料。当然,武英殿修书处刻印、装潢所需的庞大经费主要依靠内务府银库拨款,并不特别?#35272;?#20110;售卖殿本所得的有限收入,这也使得殿本售卖相对?#35861;?#20102;追求利润的压力,只需收回成本,这是殿本售卖的一个突出特点。

作者简介

姓名:项旋 工作单位:?#26412;?#24072;范大学历史学?#33322;?#24072;

课题:

?#26412;?#24072;范大学青年教师基金?#25163;?#39033;目,中国博士后科学基金?#25163;?#39033;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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